“所以现在不睡了。”
声音不高。
周桂芬却半天没接上。
“沉川知道你这么对我?”
“他知道住处由你三个孩子安排。”
“他不在,你就——”
“娘。”
陆秀玲从门外进来。
她特意请半天假。
“住处我跟二哥安排好了。别在嫂子店里说。”
周桂芬立刻骂:
“你现在也向着外人。”
陆秀玲脸色白一下。
过去她最怕这两个字。
这次却没退。
“嫂子不是外人。”
她吸口气。
“也不是你住哪儿的负责人。”
话不圆。
也不漂亮。
却第一次真正把两件事分开。
周桂芬大概也累。
靠在椅背上喘一会儿。
沈知夏给她倒热水。
不让住。
不等于连水都不给。
复查结果没有住院。
医生调药。
叮嘱少盐、按时吃,两周再测。
第一天陆建民陪。
第二天陆秀玲接。
两晚住师傅家空屋。
煤和饭钱三兄妹分。
沈知夏没有出。
省城电报第三天回。
陆沉川只写:
“按医生要求。”
“费用从我留的钱与三兄妹分担中出。”
“不找知夏补照料。”
周桂芬看完骂:
“娶了媳妇忘了娘。”
刘大夫正好在旁边。
“药钱不是你儿子出?”
她又不说了。
复查那两天,陆秀玲在铺里等过母亲半个时辰。
两个人单独坐,反而有点尴尬。
从前每次碰面,总有假信、工作名额、母亲、旧账横在中间。
现在那些事没有消失。
却不用今天再重讲。
陆秀玲看着何小琴踩机。
“我们厂里也来了两个学徒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一个第一天把线全绕反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现在会了。”
两个人都笑一下。
又安静。
过一会儿,陆秀玲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