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看见笑疯。
“他学画了!”
立刻回一只青河红薯。
画得比父亲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父女之间开始有自己的话。
沈知夏不必永远站中间替两个人解释。
一封信里全是小事。
陆沉川下一封信比上一封短。
却夹了一张课程草稿纸。
背面画着一只极丑的烤红薯。
旁边写:
“省城红薯,大约如此。价格仍不值得。”
小满看见,笑得从凳子上滑下来。
“他真学画了!”
她立刻画一只青河红薯寄回去。
还坚持标价格:
“一角多。”
沈知夏没纠正具体每天可能不一样。
孩子终于有一件完全不需要母亲翻译的话,可以直接跟父亲来回。
几封信以后,小满甚至开始有自己的信封。
里面是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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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字。
托儿点里发生的小事。
沈知夏不再把每封都先看完。
孩子愿意给她看便看。
不愿意,就直接封。
这让她有种很奇怪的轻松。
一家人之间,不必所有关系都通过母亲这一条线连接。
父女可以有父女的。
丈夫和妻子也可以有只属于两个人的。
与此同时,陆沉川信里的“没解决”越来越多。
某门课还是跟不上。
宿舍有人打呼噜吵得他睡不好。
一次测验比前一次还低两分。
他没有因为怕沈知夏觉得“这半年白去了”便只挑进步写。
沈知夏回信也一样。
有一单客人退掉。
有一天铺里一分钱没进。
小满早晨闹脾气。
两个人的信终于不再像向对方提交“我过得很好”的证明。
更像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你看。
我这边今天就是这样。
不必解决。
也可以先让你知道。
几封信往返以后,小满甚至有了自己的小信封。里面是画、错字、托儿点里的笑话,还有一块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寄过去的糖纸。沈知夏不再每封都先看。孩子愿意给她看便看,不愿意便直接封。她慢慢发现,一家人之间不必所有关系都从母亲这一条线穿过去。父女可以有自己的话,夫妻也可以有只属于两个人的沉默和小事。
信越写越像生活以后,反而偶尔会出现一两天“没什么可写”。
陆沉川有一封只有一页。
“今天上课。食堂吃面。晚上洗衣。没有大事。”
小满听完很嫌弃。
“这也算信?”
沈知夏却把纸折好。
当然算。
不是每一天都要发生值得讲的故事。能把一个普通得几乎没有情节的日子写给远方的人,也是一种亲近。
却比从前那些“家里都好”“勿念”更让人相信——
普通日子也值得寄出去。
远处那个人,是真的在过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