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想一个替我处理事情的家。是想你和小满。”
沈知夏坐在灯下,半天没动。
没哭。
只是胸口慢慢松下一块。
她提笔回信。
先写铺子。
初四开门。
上午两个改衣。
下午没有客人。
再写春禾。
年前十二件背心都交。
其中一件名字布返过工。
再写小满。
湖蓝衣膝盖已经沾泥。
她也试着写“还没解决”的事。
“我还不知道要不要买第二台旧机。”
“钱勉强够一半。”
“借钱会压春天进布。”
“我想买,也怕买早。”
“没决定。”
写到这里,她停很久。
过去她很少把“没决定”给别人看。
说出口,好像就给了别人插手的资格。
现在,她试着相信:
告诉,不等于交出去。
最后写:
“我也想你。”
四个字。
落下后,第一反应是划掉。
笔尖停在旁边。
最终没动。
小满剥完花生回来,一眼想看。
沈知夏挡住。
“写什么?”
“不给你看。”
“是不是想爹?”
“洗手去。”
孩子露出“我早知道”的笑。
信寄出以后,沈知夏才想起自己漏一件事。
上周有一晚低热。
第二天就退了。
没耽误几天。
因为已经好了,她写信时下意识跳过去。
想到陆沉川那句“不要只交结果”,下一封便补:
“上周有一晚低热,第二天退。”
写到“没有耽误铺子”时,她停。
划掉。
改成:
“那晚我其实有点怕第二天起不来。”
这句更难写。
几天后,陆沉川回:
“以后这种事可以告诉我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能从省城回来。”
“是因为我想知道。”
沈知夏看很久。
信里还夹一张废草稿纸。
背面画着一只极丑的烤红薯。
旁边写:
“省城红薯,大约如此。价格仍不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