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最后一盏灯

自己写回信。

第一句:

“红薯太贵,不要买。”

第二句:

“娘今天六点四十关店。”

沈知夏笑。

“为什么这个也写?”

“他问了。”

于是她自己也添一句:

“除夕前最后一盏灯,六点四十灭。”

写完太像报账。

又加:

“饺子是谢奶奶包的,很好吃。”

零点前,小满困得睁不开眼,仍跑到锁着的铺门前,小声说:

“春禾,明年长一点。”

“怎么长?”

“多一点衣服。”

“它没压岁钱。”

“我给祝福,不给钱。”

孩子已经会把两样分开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一年前,沈知夏还在等一封永远到不了手里的信。

今年同样年夜。

铺门已经锁好。

钥匙在自己手里。

年夜里,小满还给春禾“拜年”。

她站在已经锁上的铺门外,双手揣在袖子里,对木牌说:

“明年你要多长一点。”

沈知夏笑得直不起腰。

“它怎么长?”

“多一点衣服。”

“那它有压岁钱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刚才不是还替它要?”

小满很认真。

“我给祝福,不给钱。”

孩子已经会把这两样分开。

回东厢的路上,满地都是红炮纸。

小满踩着往前蹦。

沈知夏牵着她,忽然想起上一年除夕。

那时她还在柳树湾。

钱要一笔笔追。

信要一封封等。

连女儿下一顿吃什么都得提前算。

如今没有大富。

也没有所谓彻底圆满。

但铺门锁在自己手里。

年后什么时候开,是她写在木牌上的。

远方会有信来。

没来时,她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
这差别比任何“新年新气象”都真实。

夜里快零点,小满困得睁不开眼,仍从枕边摸出一张废纸。

上面只画一颗歪星星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要问爹的问题。”

“星星能问什么?”

“等他回来我再想。”

说完就睡着。

沈知夏把纸塞进“要问的事”袋子。

第一次有一个问题,可以不急着现在得到答案。

新年就在这样的空白里到来。

零点前,小满已经困得睁不开眼,仍坚持把新年第一张废纸塞进“要问的事”袋子。上面只画一颗歪星星。沈知夏问这是什么问题,她含含糊糊地说:“等爹回来再问。”说完便睡着。第一次有一个问题,可以不急着现在得到答案。新年不是所有事情都被解决了,只是有些没答案的东西,也可以安心留到以后。

远方有人写信回来。

而她不需要停在原地,等谁替她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