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次机器不一定坏在同一个地方。”
何小琴深吸口气。
落针。
这次线稳。
孙嫂回来后,何小琴亲手把衣服递过去。
“回去让孩子抬手试。今天不要钱。”
孙嫂接,却没走。
“学徒做的衣服是不是该便宜?”
何小琴耳朵一下红。
沈知夏答:
“正式卖出去的成衣,是铺子验过的价。练手不能瞒着客人拿正式布练。”
“那她们怎么学?”
“废布、自己人的活、愿意知道实情的试活。再一点点上正式工序。”
孙嫂想了想。
“我家有两个旧枕套。年后拿来给她练。”
何小琴抬头。
“真的?”
“旧的。剪坏也不骂你。”
气氛这才松。
衣服走后,何小琴问:
“这次扣我多少?”
“不扣返工钱。”
她松口气。
“原来那段两角工,先不按合格工算。重做通过,记一角。”
“为什么少?”
“第一次没合格,第二次又占一遍时辰。”
姑娘想一会儿。
接受。
冯巧云在旁边问:
“那你漏验怎么罚?”
沈知夏指当天账。
返工没有收入。
却用了线、煤、她半个时辰。
若孙嫂以后不来了,这个损失甚至不会在账上出现。
店主的错,不是每一次都要从某个人口袋里扣硬币,才叫承担。
第三天,孙嫂路过铺子。
没进。
只在门外喊:
“没再开!”
何小琴一下笑起来。
“她是不是特意告诉我的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我以后就不会错了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
姑娘笑收住。
“还会错?”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算会?”
“知道错了往哪找,不确定时什么时候停手,就越来越会。”
这个答案不痛快。
可何小琴当天踩下一块练习布时,自己停下来翻背面看线。
没人提醒。
一月里,孙嫂真把旧枕套送来。
何小琴拿它练直线。
第一条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