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前两天,一件春禾童衣的腋下开了线。
孩子母亲姓孙。
她进门没吵。
把浅灰小袄往裁板上一放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腋下三针松了。
衣服穿半个月。
布没磨。
线先开。
沈知夏翻到里面,一眼认出那段不是自己的针脚。
何小琴也认出来。
那是她试学第五天做的。
姑娘脸一下白。
“是我。”
孙嫂立刻看她。
“学徒做的?”
语气明显变了。
“我可是按你店里的价给的。”
何小琴嘴唇动。
沈知夏先道:
“是店里安排她做,也是我验了以后交的。”
孙嫂看向她。
“那怎么处理?”
“先看为什么开。”
线拆开。
不是针距太松。
是底线在中段忽然变松。
前半截结实。
后面浮。
何小琴当时没发现。
沈知夏验时也漏过。
“她没踩好,我也没验出来。”
孙嫂脸色缓一点。
“那孩子跑两天又开呢?”
“这处免费重做。两边腋下都再查。”
“以后又开?”
“三十天内同样线迹问题,拿回来,不收工。磨破、划破另看。”
“为什么磨破不算?”
“一个是这次没缝好,一个是之后布受损。不是一回事。”
孙嫂点头。
没趁机要退整件钱。
何小琴一直不敢动。
等孙嫂去街口买东西,沈知夏把衣服推给她。
“调线。”
她抬头。
“还让我做?”
“你重做,我验。”
“万一又开?”
“先把试布踩好。”
姑娘手抖。
第一块果然太紧。
布面皱。
第二块松。
第三块才平。
正式下针前,沈知夏让她自己拉、扯、弯折三遍。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该调到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