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不清。”
“看不清还要留?”
“她自己知道。”
小满点头。
像很能接受。
林秋雁母亲第二次来时,真正担心的并不只是两只盘扣歪。
“婆家人嘴碎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到时候一看,说嫁衣都是自己胡缝的,多难听。”
林秋雁站在旁边,脸色一下不好。
“我做两针怎么了?”
“我不是说你不能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非换?”
母女眼看要吵。
沈知夏没有说“新娘自己的最有意义”。
只拿两只扣给林秋雁看。
“牢度没问题。”
又看林母。
“外观确实不如我做的齐。”
两个事实都是真的。
“换不换,她决定。”
林母没话。
林秋雁把袖口扣握在掌心。
“不换。”
这次语气很稳。
沈知夏忽然想到唐丽。
同样是婚服。
一个母亲怕女儿太扎眼。
一个母亲怕别人觉得女儿手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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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种担心背后,都有“人家怎么看”。
可衣服最终穿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。
总得有一处声音是她自己的。
婚礼后送来的合影里,袖口细节根本看不清。
小满盯半天。
“哪两个是姐姐自己做的?”
“看不见。”
“那留着有什么用?”
“她自己知道。”
孩子想了想。
“像我椅子后面的蓝花?”
“有点。”
那朵蓝花也没人关心。
只有小满每次坐时知道。
有些东西的价值,本来就不靠旁人看见。
林秋雁后来托人还回一根备用红线。
“没用上。”
一根线不值钱。
沈知夏本来让她留。
她却坚持。
“她说你的就是你的。”
这句话从一个刚成亲的姑娘嘴里带回来,莫名让沈知夏心里轻轻一动。
进入婚姻以后,还认得什么是自己的、什么是别人的。
也许比一件嫁衣能不能穿十年更重要。
有些针脚,本来就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。
婚期真正提前以后,还有两个原本排在林秋雁后面的客人来问:“她急,是不是把我们的活往后挪?”沈知夏把排工给她们看。没有。林秋雁减少了裙边花饰,也用自己做的两只盘扣省出时间。急单若靠偷偷挤掉别人的日期完成,所谓帮忙不过是把麻烦从一个人身上搬到另一个人身上。她越来越不愿意靠这种“看起来没人知道”的办法救火。
那两个没被挪期的客人后来按原日拿到衣服,其中一个还说:“我本来真怕婚服一急,我们都得往后。”沈知夏听完,只觉得这句比夸她手艺更值钱。
林秋雁的婚期真正提前后,铺里其他客人也有人问:“她婚服急,是不是把我们的活往后挪?”沈知夏把排工给对方看:只取消裙边花饰,没有偷偷占用已承诺的取衣日。急单若靠挤掉别人的日期来完成,所谓帮忙不过是把麻烦转给另一个人。
只要穿衣的人知道它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