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学徒只赔一角

何小琴真正开始拿工钱,是在学了半个月以后。

不是整件衣服。

是她能独立完成的拆线、锁简单直边、缝练习确认过的内袋。

每一项单独算。

第一天只挣一角五。

姑娘把几枚零钱在手心数三遍。

“这么少。”

冯巧云笑她。

“你以为学三天就一件三块?”

何小琴脸红。

却没嫌。

月底攒下来的钱里,她拿一元继续交下月学习费。

又拿两角买一本新练习本。

剩下的才带回家。

“你娘不让你全交家里?”

“她说我自己挣的,留一点。”

说这话时,姑娘脸上有一种过去没有的亮。

第二个月的内容也变了。

不只是踩机。

开始学量。

第一天便把袖长量长半寸。

好在只写在纸上。

何小琴拿橡皮擦掉时,竟长出一口气。

“原来有些错真能擦。”

“所以能在纸上错,别急着到布上错。”

这句话被她写在练习本扉页。

旁边又贴一小块王桂英那块错纹布。

何小琴问:

“以后我真自己开店,这些本子能带走吗?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你自己的当然能。”

“你教我的东西呢?”

“也能带。”

“那你不亏?”

沈知夏看她。

“你学会以后若只能留在我这里,我教的就不是手艺,是绳子。”

何小琴半天没说话。

冯巧云也安静一下。

这句话不是为了显得大方。

沈知夏只是太清楚,一个人没有退路时的“留下”,跟真正愿意留下不是一回事。

学徒也是。

她希望何小琴以后若还在这间铺,是因为觉得这里值得。

不是因为手艺被锁在这里。

前一个人犯过的错,不再只是一件丢脸的事。

何小琴第一次真正独立给客人量肩宽时,手心全是汗。量完后,她没敢立刻写,先把数字报给沈知夏。沈知夏没有替她重量,只问:“你自己信不信这个数?”她重新比一次,第二次一样,才把铅笔落到纸上。所谓独立,并不是师傅突然消失,而是最后那一下“我认为这个可以”的判断,开始由自己承担。

那天何小琴把两个几乎一样的肩宽数字写进本子,旁边又标了日期。她说以后若真开自己的店,想看看自己第一次敢独立落笔是什么时候。

何小琴第一次独立给客人量肩宽时,手心全是汗。量完不敢写,先报数字给沈知夏听。沈知夏没有替她重来,只问:“你自己信这个数吗?”她重新比一次,第二次一样,才敢落笔。所谓独立,不是师傅忽然不在旁边,而是最后那一下判断开始由自己承担。

那两个数字很普通,却是她第一次真正自己负责的尺寸。

何小琴后来翻到这一页时,还在旁边补了一句:第一次敢写下自己的判断。

那一天,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铅笔也有了分量。

它可以变成后一个人少错一次的学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