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过年时,铺里出现一种新买法。
拿东西抵工钱。
第一个是乡下来的老太太。
抱一件棉背心。
兜里没有现金。
篮子里却有六只鸡蛋。
“给我孙子改小,这六个蛋给你。”
活不大。
收侧缝。
改肩。
半个多时辰。
平时工钱四角左右。
老太太自己说:
“六个蛋,五角都值。”
冯巧云觉得能换。
沈知夏却先问:
“您这六个蛋是卖给我,还是抵这次工钱?”
老太太没听懂。
“有区别?”
当然有。
若抵工钱,双方当场认一个价,事情就结束。
若算铺子买鸡蛋,再收现金工钱,就变两笔。
可对方只是赶车来改一件孙子的背心。
没必要把话讲成账房课。
沈知夏换个说法:
“六个蛋,抵这次四角工,您愿不愿意?”
“愿意。”
“那多出来——”
“没有多出来。”
老太太摆手。
“六个一起给你。我赶车,不跟你一只只算。”
她坚持。
沈知夏收了。
收条只写一句:
“六鸡蛋抵本次改衣四角,双方认可。”
冯巧云看完直笑。
“你还是写了。”
“一句就够。”
中午,小满看到鸡蛋兴奋坏了。
“晚上吃两个?”
“一个。”
“有六个!”
“铺子的。”
“铺子会吃鸡蛋?”
沈知夏从个人钱袋拿四角,放进店账。
“现在鸡蛋归家里了。”
小满更糊涂。
“不是本来就在家?”
“账不一样。”
“为什么绕一圈?”
沈知夏自己都笑。
“因为不绕,月底我会忘今天这件活到底收没收钱。”
晚上煮两个。
母女分一个。
谢桂芝家送半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