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禾是我写的。”
“那你算半个老板?”
她立刻摇头。
“不要。我只要蓝衣。”
“周日去买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窗外有人提前放新年炮。
啪的一声。
一九八四年就在这声响里快走完了。
“回头客”那一栏写到第八个人时,冯巧云终于忍不住。
“你以后是不是还要给人盖章?来三回算熟客,五回算贵客?”
沈知夏笑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记这么细干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自己以为重要的,跟客人真在意的是不是一回事。”
她把八个人来由念一遍。
秦嫂——合身、敢返修。
唐丽——婚服之后继续介绍。
周巧珍——孩子穿后愿意再做。
一个老太太——因为店近。
小主,
另一个年轻媳妇——因为这里不替婆婆决定颜色。
冯巧云听完,安静了。
“最后那个也算理由?”
“她自己说的。”
这让两个人都意识到一件事。
一间铺子的口碑并不只缝在线上。
还缝在一句话怎么说、一次错怎么认、一笔钱有没有讲明。
有些最难复制的东西,反而不在纸样里。
秦嫂后来第四次来,连价都没先问。
把裤子一放。
“还是照上回,不能改就直说。”
这种信任让沈知夏高兴,也让她更谨慎。
熟客越信,不代表越能省步骤。
恰恰更不能借一句“她不会挑”偷懒。
那晚,她在“回头客”旁边写了日期。
不是为了做什么漂亮统计。
只是想记住,从什么时候起,这间铺不再全靠陌生人第一次推门。
小满看到八个名字,问:
“我排第几?”
“你还没付钱。”
“我给春禾名字了。”
“那你不算客。”
“算什么?”
沈知夏想半天。
“算合伙想名字的人。”
孩子立刻满意。
“那我比客人厉害。”
“你先别得意。”
屋里笑起来。
一间小铺有了回头客以后,连孩子都开始觉得自己也占了个位置。
她没有在这一年挣到很多钱。
秦嫂第四次来时已经不再只问价,而会先问:“这周排得满不满?我不急,三天内都行。”这种体谅并不是天生的,是她看过铺子怎么排工、怎么返修后慢慢形成。沈知夏忽然觉得,好客人和好铺子其实也会互相教。店里不把别人当“必须迁就我的客人”,客人也就更容易不把裁缝当“只要给钱就该立刻做的人”。
秦嫂第四次来时,甚至会先问:“今天排得满不满?不急,我三天内拿都行。”这种体谅不是天生的,是她前几次看见铺子怎样排活以后慢慢形成。好的客人和好的铺子,似乎也会互相教。
却终于有一扇门,第二年还会有人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