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一会儿。
“跟红衣姐姐一样。”
“哪里一样?”
“她娘可以说,最后还是姐姐选。”
沈知夏一怔。
孩子记得比大人快。
几天后,何嫂那件棉袄做好。
她来试完,什么都没说,先把另外三件布放上裁板。
又放一元五角。
“这回我想清楚了。”
沈知夏笑。
“定钱不是罚你改主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何嫂也笑。
“可钱放下,我自己说‘要做’也更算数。”
这一刻,沈知夏才觉得“定钱”两个字真正落了地。
那个替妻子送棉衣的年轻男人,第三天又来了。
这回妻子本人没来。
却在一张作业纸背面写:
“腰不收。只改后背鼓处。袖子不动。”
下面是她自己的名字。
小主,
男人把纸递过来时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她病还没好。”
沈知夏接过。
“这个可以。”
“那我上次是不是白跑?”
“至少你知道她跟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男人自己也笑。
“她还骂我,说我一张手比得能把她腰勒断。”
这单最终只改后背。
工钱比男人第一次想的少。
取衣时妻子病刚好一点,亲自来了。
穿上一看,正是她要的。
她转头对丈夫说:
“你看,我就说不是腰。”
男人认命点头。
这一幕让三婶后来听见,笑得不得了。
“以后我也不替人传话。”
“你上回还嫌我麻烦。”
“吃一次亏就会了。”
定钱的规则也慢慢被客人自己用起来。
何嫂后来三件衣服分开取。
丈夫棉裤最晚。
她不但没催,反而说:
“年前大家都忙,你别为了我四件全堆一晚。”
客人并不总需要店主教他们尊重交期。
只要第一次交易里双方都说清,下一次很多人自然会更懂怎么配合。
沈知夏开始发现,一间铺真正稳定下来,不是规则越来越多。
是大家慢慢知道哪些话应该在下剪以前说。
不是为了绑客人。
何嫂后来真的按顺序来取四件。先孩子的,再丈夫棉裤,最后才是自己的。她没再催,甚至主动说:“你别全堆一晚上做,我不想拿回去发现线踩歪。”一次说清定钱和交期后,客人也会开始调整自己的期待。沈知夏渐渐发现,所谓规矩真正有用的地方,不是把人管住,而是让下一次合作更省彼此的猜。
当晚数定钱时,小满把五角、三角分成两堆,问:“这些是不是都还不能花?”沈知夏说不是不能花,是得记得里面有一部分对应还没做完的衣服。孩子皱着眉总结:“就是钱先来了,活还没来完。”沈知夏笑:“差不多。”
是让一句“我要做”,先有一点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