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看着那几片旧地址,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变了。
以前每一张纸都得留。
怕没人信她。
现在有些东西,改完以后真的可以扔。
不是忘了。
是它不再需要替她证明什么。
晚上,小满把揉皱的糖纸又展平,压进书里。
“不是说不等了吗?”沈知夏问。
“这个是昨天的位子。”
“留它干什么?”
“我认真留过。”
孩子说完便去睡了。
沈知夏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。
一顿凉掉的饭,不需要补成一顿更丰盛的饭。
那顿饭之后两天,陆沉川没有急着补请一顿。
他来送新联系卡时,只站十来分钟。
小满先忍不住。
“今天不吃饭?”
小主,
“今天没约。”
“昨天没吃成。”
“昨天是昨天。”
孩子皱眉。
“不是欠一顿吗?”
陆沉川想了想。
“你若想再一起吃,可以另约。但不是欠。”
小满看向沈知夏。
她没替父亲说话,也没说“当然欠”。
只问:
“你想不想再一起吃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等确定哪天有空,再画圈。”
这一次,孩子没有立刻拿笔。
陆沉川先看值勤表。
周日午后可以。
红圈才落下。
这点顺序很小。
却和过去完全不同。
不是先用一个美好的承诺安抚,再让生活看能不能配合。
是先看现实能不能做到,再把期待交给孩子。
周日那顿饭真的吃成了。
没有腊肉。
只有白菜面和一盘炒鸡蛋。
小满吃到一半忽然说:
“这个不是补上次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陆沉川答。
“那上次怎么办?”
“上次就是没吃到。”
“那好可惜。”
“嗯。”
她自己叹一声,很快又吃面。
沈知夏忽然觉得孩子比很多大人更容易接受“有些遗憾不会被补回”。
只要没人骗她说根本没发生。
那张旧地址条撕掉以后,新的联系卡被放进接送本。
红山旧地址从此不再是“可能还用得上”的备用。
真正废掉的东西,也可以正式退出。
没吃成就是没吃成。
那顿没有吃成的饭后来没有“补”。周日三个人又一起吃了一次面,是另外约的。小满特意先确认:“这不是还上次的吧?”陆沉川说不是,她才满意。沈知夏看着孩子,忽然明白补偿最容易把日子做成账——仿佛今天多好一点,就能把昨天没做到的抹掉。可有些遗憾不需要抹,只需要别再假装它没发生。
那张重新抄好的联系卡后来又被小满检查一遍。她不识全部字,只认“东巷”两个。确认后才把卡塞回本子。大人以为这只是地址,孩子却把它当成一句更具体的保证——下次有人来送话,至少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可认真留过的位置,也不必假装从来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