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——”
她停了停。
“十五日以后,你可以偶尔来东厢吃饭。提前说。”
陆沉川看她。
“只是吃饭?”
“你嫌少?”
“不嫌。”
“那你什么表情?”
“高兴。”
太坦白了。
沈知夏反而转开脸。
她纸上还有一句很难看。
“我不保证以后不会翻旧账。”
陆沉川读到时居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这句像真的。”
“我本来就会翻。”
她瞪他。
“哪天你一忙又不回信,哪天你娘再说一句‘男人在外头不容易’,我可能立刻想起以前三年。”
“那就翻。”
“你不烦?”
“会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陆沉川接着说:
“烦不等于你不能说。我若真听不下去了,也告诉你——我听见了,但今晚不想再解释第三遍。”
沈知夏看着他。
这句话比“我会永远有耐心”更真。
“那我生气呢?”
“你可以生。”
“我不理你?”
“第二天再来。”
“第二天还不理?”
“第三天。”
“你去省城半年呢?”
“写信。”
“我不回?”
“我继续写。但不一天一封逼你回。”
沈知夏低头笑。
这些话没有一句能写进调解材料。
却比前半年很多张纸,更像“继续”。
九点零五。
她答应小满九点半回去。
两人没把四张纸合成一份新的协议。
两张“结束”折好,各自收回。
两张“继续”只在日期下面签了名字。
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十五日。
九点十七分。
起身穿衣时,陆沉川忽然叫她。
“知夏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句话,能不能再说一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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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句?”
他看着她。
沈知夏明白了。
她本来可以说“刚才不是说过”。
最后没有。
“陆沉川。”
她叫他全名。
“我愿意再试一次。”
他眼睛亮起来。
她立刻补一句: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是闭嘴吧。”
九点二十三,两个人走出公社。
雪已经停了。
岔路口,一个往宿舍,一个往东巷。
陆沉川停下。
“明天见。”
沈知夏也停了一瞬。
“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