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丽笑倒:“那就送。”
小满这才收下。
屋里笑了一阵。
结余工钱还差两元六角。
唐丽已经把钱数出来,又塞回去。
“明天拿衣再给。免得你收了钱跑路。”
冯巧云笑得直不起腰。
七点以后,铺门只留一条缝。
沈知夏还要钉最后一枚扣。
冯巧云把针抢过去。
“我钉。你明天验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今晚到底是你婚姻重要,还是一枚暗扣重要?”
沈知夏看她。
“都重要。”
“那你也只能先做一件。”
她被说笑了。
洗完手,收好两张纸。
出门时七点二十二。
她先去谢桂芝家看小满。
孩子正趴在炕桌画画。
纸上三处地方。
一处写“娘”。
一处画小床。
一处只有一个人。
沈知夏喉咙发紧。
“这个是谁?”
“爹。”
“你们谈完,也可以还是三间。”
她蹲下:“谁教你画的?”
“没人。”
小满又指中间:“这是铺子。你白天在这里。”
原来不是她以为的三间住处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娘九点半回来。”
“谈不完呢?”
“也先回来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七点四十五。
公社小会议室。
何翠英已经开了灯,只留两个搪瓷杯和一壶热水。
“今晚不做见证。”
她走前道。
“也不替你们劝和。谈完带门。”
陆沉川七点五十三到。
没穿军装外套,只穿深色棉衣。
手里也有两个信封。
八点整。
墙上挂钟咔哒一声。
他把两张纸放到桌上。
沈知夏也把自己的推过去。
四张纸。
她摸到衣袋里半颗花生糖。
冯巧云临走前塞回给她,说若话说苦了,至少还有一点甜的。
沈知夏没吃。
只是忽然觉得,今晚并不像一场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