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香带来的那张纸,不是正式订单。
是一张从南桥退回来的询价单。
一户人家想给三个孩子做过年棉罩衣,听人说“知夏裁衣红山组”手艺结实,便把布样和尺寸先送到红山。
冯巧云没敢答。
顾兰香也没敢替铺子报价。
所以纸又回到东街。
“谁先这么叫的?”沈知夏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兰香拍掉围巾上的雪,“说着说着就连一块了。”
这事不算谁抢谁的名。
却会越拖越乱。
客人在知夏裁衣交钱,若衣服由红山做坏,找谁?
红山自己接的零活,凭什么算在她这块招牌下面?
反过来也一样。
“这三件你们想接吗?”沈知夏问。
“想。布是客人自己的,工钱也给得不低。”
“那红山接。”
“你不看版?”
“用你们原来那张童衣版,就你们自己做。真要我重画,再来找我。”
顾兰香点头。
两个人没开会。
也没写长条款。
只定三件事。
谁收钱,谁开收条。
谁做,谁先负责自己的针脚和交期。
真涉及沈知夏重新制版,再单独写她这一段。
顾兰香看着她:“南桥那十八件算谁的?”
“县厂的货。纸样有我,生产在厂里。”
“客人才没耐心听你讲这么多。”
沈知夏笑:“那就别给客人上课。问到哪儿,说到哪儿。”
顾兰香也笑。
“你现在终于知道自己话多了。”
当天,三件童衣正式留在红山。
工钱也进红山账。
沈知夏没收钱。
傍晚,冯巧云来守店,顺便带顾兰香一句话。
“她说,以后红山有人问你铺里的价,她不替你答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说,你也别替红山答。”
“嗯。”
冯巧云啧一声:“以前咱们为了两分钱都能掰扯半天,现在倒快。”
“因为以前不知道哪儿是自己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。
第二天,麻烦果然来了。
一个女人直接找到铺里。
“我那三件童衣什么时候能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