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还有个年轻媳妇拿花布来做过年罩衫。
婆婆嫌花色艳,她自己喜欢。
沈知夏没有替她评谁对,只问平时穿去哪里、最常做什么。
“喂鸡、赶集,过年走亲戚。”
“那肩和袖子要好动。腰不用按下地干活放那么多。”
对方笑:“你不劝我换素一点?”
“布是你买的。”
年轻媳妇愣了一下,笑得更开。
一元定钱落下。
这是铺子开门以后,第一件完全由陌生客人自己带来的新衣单。
晚上,小满摸到秦嫂棉袄里面那道拼缝。
“这里是娘做错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会错?”
“会。”
孩子想半天,像忽然轻松一点。
“那我今天把‘大’写成‘人’,不是只有我笨。”
沈知夏笑得弯下腰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被老师说了吗?”
“秦嫂就是我的老师。”
小满立刻认真起来:“她凶不凶?”
“不凶。”
“那很好。”
夜里,沈知夏把原来剪掉的一小条袖边找出来。
没用。
也接不回去。
她却没有扔,卷好塞进废料盒。
又在量衣小本首页添了四个字:
最厚内穿。
只一行。
没再写一整页教训。
第二天,秦嫂丈夫真把裤子送来。
秦嫂还让他顺便把棉袄穿一遍给沈知夏看。
一个大男人套着妻子的衣服,抬胳膊、弯腰,窘得耳朵都红了。
秦嫂在门口笑。
“你裤子短半寸都得骂,还笑我一件棉袄跑两趟。”
铺里笑成一片。
返工这件事,就在这样的笑声里真正过去。
不是因为没人犯错。
也不是因为客人好说话。
那位拿花布来做罩衫的年轻媳妇第二天又来了一次。
不是改款。
是带婆婆来。
婆婆一进门便把花布摊开,脸色不太好。
“这么艳,她非要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