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行。”
夜里,她在账页旁边写了两件事。
未接呢大衣,五元。
红山等候,半个时辰。
一笔是没挣到的钱。
一笔是自己让别人白等的时间。
都是真的。
也都不需要被写成某种漂亮的道理。
她合上账本。
店开了以后,活会来,孩子会临时要接,合作的人会等,钱也会在眼前晃一下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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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像真正的日子。
那个灰呢大衣的男人其实在她去托儿点前又回来了一趟。
街西老师傅也排不开。
他这次不再要求“完全看不出”。
“你先给我补住,明天能穿就行。五块照给。”
这比第一次更难拒绝。
要求降低了。
钱没降。
沈知夏重新看衣服,又看墙上钟。
三点二十。
若现在动手,赶在四点半前最多只能把洞补牢。
领面、里子和熨烫都来不及。
“我今天只能让它不继续破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“可你明晚穿去酒席,站近了还是会看见。”
男人急了。
“我都说行了。”
沈知夏把衣服递回去。
“现在你急,觉得能穿就行。明晚真站在人堆里,你未必还这么想。”
男人盯她很久。
“你这人做生意真轴。”
“可能。”
他叹口气,还是抱走。
冯巧云这次没再念那五块钱。
只把针线收快些,催她去接孩子。
等晚上回到东厢,小满把两只红薯剩下的皮排成一长一短两列,嘴里还念“这个五块,这个两只红薯”,沈知夏忽然问:
“你觉得娘今天该挣那五块吗?”
小满想得特别认真。
“你做得完吗?”
“做不完好看。”
“那就不要。”
“可五块很多。”
“很多也做不完呀。”
孩子的逻辑简单得近乎残忍。
沈知夏却被一句话说得心口一松。
大人常把“值不值得”绕成许多层。
孩子只看一件事——做不到,便别先答应。
她把那五元“未接”写进账旁,不是为了算自己损失多少钱。
只是想记住,真正让铺子活久一点的,也许不是每一笔钱都抓住。
不是每一步都赚。
但每一步都得自己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