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先点头:“牢就行。”
母亲却舍不得那块补丁露在外头,问能不能从衣摆里面拆同色布。
“拆了,衣摆会短。”
女人犹豫半天,最后还是选了补牢。
男孩站在一旁,忽然指着裁板上的红布:“新的也会破吗?”
“会。”
“这么新的也会?”
“衣服穿在人身上,就会旧。”
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,像突然不那么嫌那块补丁了。
午后,红布重新铺开。
小满坐在墙边画红太阳,听见剪刀第一声“咔嚓”,立刻抬头。
“娘,这就是红衣姐姐的结婚衣?”
“嗯。”
“剪坏了怎么办?”
沈知夏手里的剪刀停了一瞬。
“剪坏了就认。能补就补,不能补就赔。”
小满点点头,继续涂太阳,仿佛这事本来就该这样。
沈知夏却比平时剪得更慢。
县厂的布错一片还能补料。
这块不一样。
唐丽攒的是婚期,唐母攒的是布票,裁板上每一寸红都只有一次。
傍晚,前后片、袖子、领面全部落下。
剩布只有几条窄边和一块巴掌大的红。
冯巧云叹:“真是一点都没剩。”
“剩了。”
沈知夏把那块红布装进材料袋。
“十八日以前,它都算余量。”
小满洗完手回来,只用一根手指碰了碰袋口。
“这么小还能做什么?”
“扣袢、补口袋,也可能什么都不用。”
“什么都不用也留?”
“衣服没交以前,留。”
她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铺门落锁时,沈知夏又回头看了一眼挂历。
十二日,试红衣。
十五日,晚上八点。
傍晚那个补校服的男孩也来取衣。
蓝色补片确实看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