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师傅站在门边听得不耐烦:“你还没租,先把我铺子的毛病问遍了。”
“现在不问,付了钱再问就只剩吵架。”沈知夏关掉灯,把发热的线头指给他看,“这处不是换灯泡能解决。”
沈知夏拿出纸,按眼前条件算给屋主看:烟管由房东修到可验,门底毡条各担一半,月租五元,押五付一;若烟管不修,十一月至二月只按四元五角。电线老化处由房东请电工看,灯泡和日常电费由她出。
钱师傅听见电线又皱眉:“你租个铺子,怎么比住家还细?”
“住家烟倒灌,我能抱孩子出去。铺里若布料着火,不是我一个人的损失。”
两个人谈了半个时辰,只在清理旧物上达成一致。钱师傅愿意降到五元五角,烟管却只肯帮她找人,不肯全出钱。
“你五日以前回话。”他说,“我不能一直空着等你。”
沈知夏也没让他等。她要了一张写明报价和保留到五日的便条,双方签下名字,没有付定钱。
离开铺子,她又去了街道办事处。
管个体登记的何大姐翻了翻表,说做裁缝可以申请,但要有固定经营地点、本人证件、街道住址说明和卫生防火查看。红山缝纫组是几个人合做,不等于她个人铺子的登记;若仍以组名收活,组里其他人要不要在铺里做、工钱和责任也得重新说清。
“我只是把接活和试衣放街面,制作一部分还在红山,行不行?”
“可以写加工点另址,但顾客把衣裳交给谁、丢了找谁,牌子上要明白。你不能门上写一个人的店,出了错又说是几个人各做各的。”
何大姐给她一张申请清单,没有保证一定批,也没收任何费用。
傍晚回红山时,顾兰香听说铺子又能租,第一句不是恭喜:“你若在街上接活,红山这边的客人算谁的?”
“还没租。”
“我是问租了以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