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件退回的大号领口沾着一点柜台粉尘,湿布一擦便净,双方记作正常试摆;另一件下摆有折痕,整烫后恢复。孙售货员连这点小事也写下来,是怕退货时一句“像穿过”便让供销社承担整件。赵明远验完签字,没借机压下一程运费。
沈知夏的工作原在十二件上柜前结束。今日县厂请她看退货原因,赵明远主动按一个时辰一角付费,没有拿“顺路看看”含混过去。她只核衣袋、尺码与面料关联,没替厂里承诺下一批纸样。
“若深蓝厚料真要做,需重新下水、试扣眼和活动量,另算样衣。”她说。
“明白。”赵明远将这句写进布样说明,“这回先让货自己说话。”
离厂时,沈知夏把那一角钱放进个人工作袋。十二件没有卖空,也没有砸回手里。七个人肯付钱,五件衣裳留下了不同的疑问,这个结果比一句“受欢迎”难听,却更能接着做。
回到红山,顾兰香正在验陈桂芝换过的裤腰。第一次试坐后腹仍紧,陈桂芝自己拆开接头多放半寸;顾兰香没有替她改,却陪着做完第二次起坐。两次教工时辰已经用尽,成品尚不能按熟练工收件。
“我还要练。”陈桂芝说,“下一条旧裤我自己找,不再占衣主的好布。”
顾兰香也承认自己讲前后腰差时漏了一步。她把一角半教工钱照收,另外答应在公用时辰里补看一次练习,不重新收整堂钱。
沈知夏听完,没有改她们商量好的结果。红山如今有人能教,也有人会指出师傅没讲明白,已经不必所有事情都等她落最后一句。
傍晚,陆沉川来送半年课程的正式确认副本。他已于三十日签名,省城报到处和队里联络人都写了全名。小满仍不肯看六格纸,却允许父亲二日再接一次。
“南桥卖得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七件,退三件,留两件继续摆。”
陆沉川没有立刻说这已经很好,只问退的三件是什么原因。沈知夏说到大号和颜色,他认真听完:“所以不是衣裳好,所有人就都该买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“那七件也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