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让她自己来领吗?”沈知夏问。
“今日来回车费就要几分。她若愿意来当然能来,不来由你带,回去让她在收条上按印,下次送回来。”
这个办法没有让名字丢掉,也没让十二分钱耗在路上。沈知夏收下信封,放进装工作纸的内袋,与自己的三角半日费分开。
半日结束时,十二件只裁完并做出两只衣袋,离成衣还远。赵明远说二十三日能送南桥,叶秋兰却在单上写二十四日以前;第一件成衣下水后若扣眼或衣袋变形,仍要停一天。
“孙售货员特意说别赶线头。”她把笔帽扣上,“晚一天总比十二件一起回来强。”
沈知夏离厂前看了一眼门卫室,没有她的口信。
陆沉川的集训上午结束,能不能搭上车仍不知道。她赶午班车回青河,先去红山把钱交给王桂英。王桂英拆开信封,十二分钱倒在掌心里,只发出几声轻响。
班车在半路让一辆军用卡车过去。车厢后坐着几个裹军大衣的人,脸被风吹得发红。有人朝客车挥手,车内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也探身去看。沈知夏隔着蒙灰的玻璃认了片刻,没看见陆沉川,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里的纸袋攥出一道皱痕。
她松开手,把纸袋压平。她确实想看他会不会按时回来。可想看,不等于要去等;盼他回来,也不等于旧账有了答案。她没为这点心思同自己较劲,只在下车时又摸了一遍包里两只信封,确认没拿错。
“比做一只袖子还少。”冯巧云说。
“我只做了三块布。”王桂英把一角和两枚一分重新数了一遍,“厂里真做十二件,扣眼也不是我锁的。这钱不少。”
她在收条上按了指印,却把盖着自己名字的纸袋留下。纸袋里的样布已被县厂抽走,里面是空的,她仍沿原折痕叠好,夹进自己的针线书。
下午两件棉袄按时交付。顾兰香独自验完袖长和补棉位置,衣主有一件嫌领口扎,查出是旧毛边没有压回去,她当场拆两针重压,没有等沈知夏发话。收钱时也没有因今日县厂下了十二件,便把红山普通修补说成小活。
沈知夏接小满回来,日历上的铅笔圈还在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