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愿意借,就对。你不愿意,也可以说不借。”
孩子想了想,把这句话装进心里,转身去拿自己的书包。
回到东厢,她却没有先做画。墙上那张日历的二十一日外面有一圈铅笔印,是陆沉川出发前同她一起画的。小满搬来小凳,拿出一截红铅笔,仰头问能不能把圈描红。
“等他到了再描。”沈知夏正往炉膛里添煤,“二十一日是集训结束,不一定就是到家的时辰。”
“他信里说回来。”
“说了预计。路上换车、队里临时有事,都可能晚。若他提前知道,会想办法捎信。”
小满握着红铅笔不肯下来:“那我画一半呢?”
“你若想表示盼他,可以在旁边画颗小星。红圈还是等人到了再画。”
孩子爬下凳子,趴在桌上画了一颗五个角不一样长的星。画完她又拿铅笔在二十二日点了一个小点,像给迟到留了个地方。
沈知夏看见,没有擦掉。
十九日一早,邮递员送来一封比平常薄的信。陆沉川写集训按原计划二十一日上午结束,若当日能搭上队里的车,傍晚到青河;若错过便是二十二日。他没有让她们去车站等,只问小满那颗掉了一半颜色的红铅笔还在不在。
小满听完,立刻把信压在日历下面,又觉得不稳,拿木箱上的小布兔压住。
“现在能描半圈了吗?”
“还是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信也只说可能。”
孩子鼓起脸,抱着书包去上学。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把那颗布兔摆正,兔头朝着日历。
沈知夏没有笑她。她自己也在出门前多看了一眼二十一日。
陈桂芝来接两人一道走,听说陆沉川要回来,顺口问二十一日还用不用她去托儿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