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,陈婶拆了她家旧被面,娘添了半斤棉花。”
“那这封信里的棉花呢?”
“没有到咱们手里。”
小满沉默了一阵,没替父亲说‘他写过就算了’,也没再追问是谁藏的。她把抄件沿着原折痕合起,轻轻放回桌上:“那陈奶奶借的棉花,也是真的。”
“是真的,后来娘还了她。”
小满点点头,才去洗手吃饭。沈知夏没有把其余十三封都拿出来。孩子今日只问到这里,她便只答到这里。
第二天上午,她依约到了县服装厂。
叶秋兰已经把南桥借来的袖口摊在案板上。旧布洗得发软,扣眼处却结成一圈硬壳。王桂英做的三块试样放在旁边,偏出去的那一针还用红线圈着。
“这是谁圈的?”叶秋兰问。
“她自己。”
叶秋兰先没评好坏,只让孙师傅找来两件下过水的旧衬衫。几个人把扣眼分别缝在新布、洗软的布和加过薄衬的布上,又蘸水晾到半干。王桂英那种锁法在软布上顺手,加衬以后却仍嫌厚;将衬口退开半分,才不硌手指。
“不是光改扣眼。”叶秋兰用粉片在样布上点了一道,“这半分要写进衬布位置。不然车间见图只认眼口长短,做出来还会硬。”
沈知夏把这句话记下,也把最初做样的人写在旁边。
赵明远进来时,手里拿着南桥的电话记录。他一开口便说对方有兴趣,问能不能赶在月底前做二十件。
“这是订货?”叶秋兰问。
赵明远把纸递过去。记录上写的是“可考虑十至二十件试摆”,颜色、件数和结账方式都空着,下面还有一行:二十日再复。
“那就仍是考虑。”沈知夏把纸推回去,“今天只能整理问题,不能按二十件排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