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让她们先别围着一个眼口猜。她找来三颗同样大的扣子，分别配薄、中、厚三种锁法，让每个人闭着眼单手解一次。

顾兰香做得最快，却也在最厚那只上卡了两回。陈桂芝手指有旧茧，扣子能拽开，边缘却被她拉得发皱。王桂英锁的中厚那只最顺，眼口只长了半分，扣眼头尾各加一小道牢针，没有堆出硬疙瘩。

“这活算谁的？”王桂英问。

她问得很直接，不像从前只等别人说自己能不能学。

沈知夏将三块布排在桌上：“你今日这只最好，试法也用了大家的手。送回厂里的说明，可以写王桂英做中厚样，兰香、巧云、桂芝试解。若厂里要用，还得让叶师傅看过，不能拿一块布便说定了。”

王桂英听见自己的全名，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下，才把样布收好。她没有说不要名，也没有因此认定自己已会整件制衣。

她把那块样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又重新穿一次扣子。先前她学做衣时，最怕旁人盯着自己的手，针脚稍一歪便想藏到布底下。今天这只扣眼尾端还偏了一针。王桂英自己拿红线圈出来：‘这个也带去，别只给叶师傅看最好的一块。’

顾兰香则把方才围看的一刻钟记在组里的试样时辰。南桥项目的钱属于沈知夏与县厂短约，红山几个人若被临时拉来试活，不能总算顺手摸两下。可此次只用现成碎布，时辰短，几人同意先作为下一堂教工的实物；若厂里采用并确职责和补钱，再按实际分。

“九角里有没有我们的？”冯巧云故意问。

“没有。”沈知夏答得干脆，“那九角买的是我去一日、回来整理半日。你们的手若写进办法里，另从采用的活里算，不能从我车钱里抠。”

屋里笑了一阵，话也说清了。

中午前，沈知夏将南桥记录分成三叠：现有版已经解决的问题，柜台销售才出现的问题，以及尚不能据此改版的问题。红色收腰记在顾客偏好里，不拿来改工作衬衫；宽臂需求同现版相合；胸袋和扣眼要不要动，另做样再说。

顾兰香看见“柜台位置”四个字，问衣裳好不好怎么还同柜台有关。

“挂十件占十件的钱。谁若让厂里一次做一百件，就得先想供销社愿不愿意把一百件的钱压在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