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香听完，先问她想开的是裁缝铺，还是住着也能顺便接两件衣服的屋。沈知夏被问住，才发现自己想到招牌时，连这两种日子还没分清。

“真开门接客，来一个人，你便得停一次机。”顾兰香说，“你上午教人的时候，不也有人来问扣子？”

沈知夏点头：“机子摆得下，不等于这屋就适合开门做生意。”

顾兰香没劝她留下给组里做一辈子，也没有当场鼓动她出去。她说真打算走到那一步，就先问清楚要办什么，房租怎么付，再看已有的活能不能慢慢交开。现在想到，不等于明早便要把机子抬走。

这几句话让沈知夏松快些。

她先把刘月娥的口袋翻好，手伸进去试了试，钥匙不会再顶在裂口上。午后那一小段热望没有消失，也不妨碍她先缝好眼前这只袋子。

接小满回去时，母女经过那间空屋。

孩子看见黑印，问地上是不是画过大脚。沈知夏说以前有人在这里修鞋。小满立刻抬起自己的鞋，让母亲看前头磨掉的一点颜色，说爹答应回来陪她看凳子，还没回来。

“还有一些日子。”

“是不是比前几天少了？”

沈知夏说少了。小满便高兴一点，拉着她从水洼边绕过去，没有再把所有没做完的事都算成永远不会来。

晚饭后刘月娥来取裤子，换上便站起走了两步。

钥匙妥帖地落进新袋里，她拍了拍裤腿，说这下夜班走路能省心。付完钱，见沈知夏没有提租屋，便问看过没有。

“看过了。”沈知夏说，“眼下还不租。”

刘月娥没有失望，说那便先住着，不合适就先不租。好屋子也不是只今天才有。她端起旁边一碗热水，喝了两口才回去上班，临走还提醒沈知夏，明日上午西院要睡觉。

沈知夏笑着答应。她把口袋修补的钱放到待交红山的地方，回身打开本子，只在空白处写下街口那间屋的位置，没有给它起一个店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