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上挂着个纸牌,写租屋可问隔壁。
一个提着裤子的女人过来,瞧见她挎包里的软尺,便问是不是这里改做裁缝了。沈知夏说自己只是来看屋,平日的活在红山接,若要改,可以告诉她怎么走。
女人听见还得再走一段路,摇摇头,说下午要赶车,得找个眼下就能做的。沈知夏没有为留住她便许自己中午一定赶出来,只指了指另一条街上挂着缝纫招牌的地方。对方道过谢,很快走远,她才明白,即使将招牌挂上,也不是每个走过来的人都会留下。
她没进去问价,先沿街走了一段。供销社在转角另一边,买菜的人常从这里过,送孩子去红山却要绕远些。若只图临街有客,把接送弄得天天赶路,也不一定比眼下更好。
隔壁杂货铺的人出来搬筐,见她来回看,问是不是找修鞋的。
“他搬走了,不在这里。”
沈知夏摇头,说只是看看屋子。那人看了看她手里装针线的布包,以为她想继续摆鞋摊,热心地说从前客人不少,守在门口就有人上来。
她没有顺着这句话立刻想一条发财的路。
客人不少,为什么前一个人走了?她问出口,杂货铺的人顿了一下,说人家另找了地方,这里坐久了腿冷,冬天风从门缝里钻,屋里生炉子还要留出地方。
沈知夏又看向那条窄门。
一台机子、一个炉子、等衣的人,再加晾着的成衣,未必真像刚才想的那样宽敞。她谢过对方,记住了问屋的地方,没有付定钱,也没让人替她留。
走出几步,心里仍有一小块地方发热。
她想过一块挂着自己名字的木牌。刘月娥拿着自己的裤子来敲这扇门,只因为她知道这里坐着一个会改衣裳的沈知夏。
想到这里,她竟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。
纸牌被风翻过去,露出背面的旧墨字。小屋仍是别人的小屋,不会因为她看得久,就便宜一点,或者自动多出一间能让小满睡觉的屋。
回红山时,顾兰香正在找她,指着桌上的裤子说袋布已配好,要不要自己缝。
沈知夏坐下做了,针脚没比平日快,却忍不住把刚才看见的屋子讲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