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材料里已经有一份试套说明，但那是给车间和试穿用的。柜台卖衣裳，不能叫来人搬着箱子绕半天，再决定给她哪一档。

“原来的说明，你们可用。”她把纸还回去，“若另做给售货员看的简明样和讲解，得问他们到底怎么卖，单算这份活。光让我换几个字，未必有用。”

赵明远想了想，把纸夹回去。

“我先等人来。也许人家只看价格，根本看不上这麻烦。”

“那就别先花我的工夫，也别先花厂里的钱。”

这话说得直，他倒笑了，说她现在越来越难留。沈知夏没接玩笑，只问样衣由谁保管，确认还是技术组，便把这趟事情放下。

午后回红山，缝纫组的门开着。

冯巧云今天第二回按商量好的办法教王桂英。前一回只练认位置，这回才把定位后的半圈慢慢送到针下。案上放着一角钱，顾兰香先向几个人说清，这是今日半个时辰的教工钱，与昨日已付的第一回同价，两回总共两角，从公用余款试付。

钱不多，却是实在放到了台面上。

冯巧云没再一边教、一边拿眼睛去找自己的活，先把手里的布送到王桂英跟前，让她指出哪一处该松，哪一处不能拉。

王桂英说错了一个地方，她也没立刻抢回来，而是让她自己提着衣身走两步。

袖子扭着吊起来，王桂英看见了。

“怪不得我上一回穿着别扭。”

冯巧云嗯了一声，拿剪刀轻敲错处，等她拆。沈知夏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，发现师傅说得少，学徒反而做得比上次稳。

半个时辰到，顾兰香提醒停手。

王桂英正做得有点顺，舍不得停，抱着衣身问能不能再缝两针。冯巧云没答应继续教，让她自己用旧布练，等下一次有空再看，不拿正式订单试。

“会了一半，更得记得哪一半还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