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要你一天不干活。我上夜班那几天，上午让我睡实了。”

沈知夏答应试三日。她也提前说明，若赶上交货，可能要去缝纫组借机，不能为省几步路把邻居的觉耗光。

刘月娥的肩慢慢松了。她看见门边摞着厚棉衣，顺手指了指：“那垫机脚不顶事。找平整的橡胶垫，别垫得一边高一边低。”

话说完，她打着哈欠走了，没留下夸人的客气话。

十八日早上，沈知夏又看了一遍墙根。没有新潮印，门窗好开合，修过的烟管也由老许回来看过。夜间暂不生炉，母女这两晚睡得安稳，她这才带着旧钥匙回红山。

陆沉川已经清走外间的行李。

里间地面留下四个颜色浅些的床脚印。小满蹲下，用指头比了比，问这些小方块是不是也该拿走。沈知夏说拿不走，以后住进来的人会把它们盖上。

墙角有一只小米缸。

她以为搬漏了，走近一看，才想起也是住房办的东西。当初第一次揭开盖子，里面有陆沉川备下的粮，她那时提着包，既饿，又不肯先伸手。

如今缸里已经空了。她把缸沿最后擦了一遍，布巾叠好，放在盖子上。

陆沉川站在门口，没有催。他伸手接过那盆脏水，端去外头倒掉。回来时，她已经把钥匙放在来验房的人手里。

金属轻轻碰了一声。

小满忽然拉住父亲：“我的兔子住新屋了。你别来这里找它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孩子又说：“也别来这里找我。”

陆沉川看着女儿，喉头动了动，还是那三个字。

离开家属院时，沈知夏回头望了一眼。窗户开着，空屋里有风，她不必再回去关。小满在前面催她，说新家的兔子还没吃午饭。

她收好自己的那把钥匙，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