衬衫试作只准继续做大小档各一件验证样,不准据会议图批量裁二十件。这样既不让署名争议无限冻结真实工作,也不让生产先跑远,再用已经裁了布逼她接受旧表。
会后,小刘主动来道歉。沈知夏没有让她背下整套旧制度的责任,只请她把填写依据、谁口头确认过和何时发现问题补进记录。
“我确实没问你。”小刘说,“我看叶师傅是正式负责人,就以为写她不会错。”
“写叶师傅没有错,少写做版的人才错。”
沈知夏也没有要求小刘以后遇见外协一律写成负责人。先看实际做过什么,再决定填哪一栏,才是这次争议要留下的办法。
她将会议图、原纸样和修改样衣分别封存。样衣左肩的蓝线是第一处肩缝试改,后领白色垫片仍在,右袖用的是活动袖山。即使纸上的字日后再被抄错,布上的先后也能与观察日期对上。
回红山后,沈知夏没有把这件事说成县厂要抢她的成果。她只在个人工作账里写:中档初版署名已临时补正,正式成果登记未完成,批量生产暂缓。
陆沉川问是否需要单位替她出面,她说不需要。争议在县厂技术记录内,有原纸、有样衣、有会议签字;军属身份加入,只会让别人以后说名字是职位压出来的。
第二天,厂务干事通知她,正式登记要等下一次技术审议。生产科同时送来大小档验证样的领料单,右下角已经新增四个手写栏。
名字补回来了,可那张旧表还在。
而技术成果表的旧登记册里,叶秋兰名下已经有一张“女工衬衫改版方案”预登记,填写日期正是生产会议前一天。
那一页没有沈知夏,也没有“待确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