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班老师问父母关系一栏该写什么。沈知夏只写“分居观察,接送依授权表”,没有把离婚材料和旧家事交给整个班级。老师需要知道谁能接孩子,不需要用孩子的家庭冲突满足好奇。
陆沉川当日晚些时候到红山,按新表补了自己的驻地电话与陈卫东联络路径。他没有要求在父亲一栏后加“可随时接回”,只核对红圈日是否与已批探亲一致。
小满把体检纸塞进自己的书包,第一次没有让母亲替她拿。书包是旧布改的,左边带子略长,她走几步便往下滑。
沈知夏本能地想当场拆线,孩子却说要先背到明天,再告诉她哪里不舒服。
“跟厂里的姨一样。”小满说,“先动了才知道。”
沈知夏笑着答应。女工的衬衫、孩子的书包,都不能只在桌面上看着平整。
第二日,观察册正式借给技术组。借出栏写了叶秋兰和沈知夏两个人的名字、页数与归还时间。她们尚未画出一根纸样线,却先让每一条以后可能变成纸样的判断,都有可以回头找到的人。
下班前,生产科送来第一批衬衫任务说明。要求只有一句“女工穿着利落,便于统一生产”,没有写岗位、内穿厚度和洗涤方式。
说明背面预排了二十件试穿样,十日后交生产会议讨论。布料栏却只写“待仓库确定”,纽扣、洗后缩水和三档比例也空着。沈知夏没有在十日旁签可完成,只签三日内补齐观察范围与布样,纸样交期从材料确认后另算。赵明远把‘十日交二十件’划掉,只留下十日后的生产讨论。
沈知夏把说明夹回观察册,没有用自己的经验替空白作答。
纸样还没落第一笔,‘女工’两个字已经拆成了一个个会抬手、弯腰、坐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