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一句说得漂亮便能通过的关。沈知夏想起前世陆沉川发现旧木箱以后,也追过钱、找过孩子、没有再娶。那些迟来的承担没有让她回到女儿四岁,更没有使已经成年的小满相信母亲。
本世不同的,是他在一切尚能改变时开始做;相同的,是她身体里仍留着苦等多年形成的警觉。门外脚步一重,她有时仍会先看木箱和孩子;陆沉川晚归一次,她便会想到以后无数次。理智知道可能改变,不代表身体已经敢把退路撤掉。
“我现在有三十元搬迁预备金。”她说。
陆沉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,没有问房子选在哪里。
“谢婶的东厢房还可以租。租金、押金、机器和接送都谈过。即使这间家属房以后不能住,我也不是只能回柳树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听见以后难受吗?”
“难受。”他答得很快,“但这笔钱该有。若你只有留下才能不带小满露宿,那不算你选择我。”
沈知夏没有因此心软到收回看房纸。至少这一次,他难受,却没有逼她立刻给答案。
陆沉川也说出一件尚未写进材料的事。每次从外间听见缝纫机停下,他都想问沈知夏是否太累,话到嘴边又怕变成劝她少做。他并不知道怎样关心才不会重新替她决定。
“可以问累不累。”沈知夏说,“不能在我说累以后,直接替我辞掉哪份活。”
“也不能把全部津贴交来,觉得事情便解决了。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