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没做过女工衬衫,也没看见三日会不会再次把别处挤掉。期限短不是不认真,是先让双方都有退路。”
赵明远听见后说:“你给自己留的退路,比别人进厂的路还多。”
“因为我已经见过没有退路是什么样。”
这句话没有让会议室安静得像什么宣言。赵明远继续核生产日历,叶秋兰把八月第一周的观察对象写出来,沈知夏则去财务结清七月工时。事情仍要一项项往下做。
回红山时,她的搬迁预备页已经达到二十七元六角。谢桂芝的东厢房尚未租出,却也没有替她空等;双方只保留条件单,不互相许诺。沈知夏没有用县厂续约预支未来收入,仍按月底实际结转。
管理处同日送来另一张通知。六个月共同育儿观察将在九月下旬复核,夫妻双方需在八月底前分别提交意见:是否继续调解、是否延长分居,以及孩子接送、住房和亲属来往如何安排。
陆沉川那份通知由单位另送,不需要她代收。
小满看见纸上“九月”两个字,先问那是不是自己要上新班的月份,又问复核以后谁来接她。
沈知夏把通知折好,没有用“到时候再说”敷衍:“接你的人会先写清。至于爹和娘怎么住,是大人的决定,也会提前告诉你。”
她能用三个月数据拒绝县厂含糊的四日,却不能只靠过去的账回答婚姻。
下一张纸,她不再算工钱。她要写的是:陆沉川这半年做到了什么,她还怕什么,以及有了退路以后,她还愿不愿意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