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远把那道线又描重了一遍。

“机器坏了算不算急事？布临时换了算不算？车间等着纸样开工，难道也要提前两日告诉你？”

“机器坏了先找机修，不该先找制版。”沈知夏把意向书转回自己这边，“布临时换了，要看旧版是否还能用。若已经有人准备下刀，当然先停；可停下来以后，是等我下一个固定进厂日，还是当天另请我来，得由你们把损失和费用一起算清。”

赵明远问：“照你的意思，厂里出了急事，你也可以不来？”

“可以。我不是厂里的正式工，没有拿固定工资，也没有让红山和托儿点随时替我让路。若每次都不能拒绝，固定两日就只是纸上写写。”

叶秋兰只在‘急事’旁写了四问：什么时候发现？谁来通知？人没到以前能不能先停？多出的车费和托儿谁出？

生产科原先那句“生产需要时随叫随到”，被逐字划掉。

三人最后把急事限在两类。真正的急事只留两类：已经开工，却突然发现继续做会成批返工；或者主要布料、工种临时换了，旧版不能直接用。计划排晚了、会议忘记通知、有人为了赶当天数量才想起要改版，都不得写成急事。

即便符合这两类，车间也要先封存当时样衣、布样和出错件，不能只派人来喊一句“你快去看看”。沈知夏当天能去，按额外往返与实际技术时辰结算；不能去，由叶秋兰或厂内工艺员先处置。她若按约没来，厂里不能拿下一单处罚她，也不能把停工全算成她的错。

赵明远仍不满意：“你把自己摘得太干净。纸样若真错了呢？”

“若是我签认的纸样错误，修改时辰不另收费，因错误产生的责任按记录谈。但也要先证明厂里用的是哪一版、什么布、哪次修改。不能只要衣服做坏了，就从红山把我叫来认一整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