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宽松放哪儿

周师傅套上中档,肩背略紧,却能把一捆空衣架举过头;梁玉梅坐到样衣室木凳上,放开侧袢后前摆不再顶住腿根;杜师傅将短扳手放进口袋,走了几步,袋底没有明显晃动。

三个人都没有说完美。

周师傅需要大档再试,梁玉梅嫌第二颗纽扣太小,戴顶针时不好解;杜师傅说斜口顺手,但承力条的位置得连续用半日才知道会不会硌腿。

这些意见一条不少地写进试穿记录。赵明远量过样衣耗布,又看纸样上的制作者与日期,终于在“进入动态试穿”后签了字。

回红山的班车晚了半个钟头。

沈知夏到家时,小满已经吃过饭,陆沉川按日历到托儿点接了她。桌上给沈知夏留的是一碗盖着盘子的面,没有因她县厂实作便算共同生活账之外的恩情。

她吃到一半,陆沉川问县厂要不要她留下。

“还没到那一步。”她揉了揉被粉笔磨干的指腹,“我怕的也不是留不留。我怕两边都觉得有我才转得动,最后我哪里都不敢放手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把工作的怕说出来,不是提出要求,也不是等他替她选。

陆沉川想了片刻:“红山今天自己交了订单。县厂的衣服也不是你一个人穿。你可以先看哪些事离开你也能走。”

他说完便去洗小满的碗,没有把一句合用的话再说成承诺。

次日,三名女工要穿样衣回各自岗位半天。

静站时省下的那一点布,必须经过几百次抬手、坐下和弯腰,才知道究竟省在了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