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没有彻底谈妥，至少郑连喜没再来活动室替她退工。

陆秀玲的第二轮四对布带全部合格。她每次调针先拿标好的边角料，改用途时叫何嫂复核。速度比第一天慢，工钱没有因此减成八成；先前损坏材料的实际价，则从她本单可领工钱中扣清。

她看到王桂英口袋工钱比自己多，问是不是隐瞒一次就永远排在后面。

顾兰香说：“不是永远。这一单你停止新增领料，所以做得少。下一单排哪道，看你连续合格次数和能来的时辰。旧错误不许擦掉，也不能拿来每回扣你一次。”

这句话既没有让陆秀玲舒服，也没有让她绝望。她把自己的四条腰带翻过来又看一遍，确认没有毛边才交筐。

第七日上午，四十件围裙全部挂上检验绳。

沈知夏从县厂赶回，只复核两件用补布做口袋内层的成品。补来的布色浅，藏在内层不影响外观，针脚也没有穿透袋面。其余尺寸、带长和口袋牢度由何嫂、冯巧云交叉检查，顾兰香最后点数。

供销社验货时故意抽了两名身形不同的维修工来试。矮些的人系紧腰带，围裙没有拖到膝下；高个工人弯腰，前幅仍能盖住裤腿。对方又把一把短扳手放进口袋抖了几下，内层没有翻出。

四十件全部合格。

总加工费七元二角。前期两元预付款、首批验收时的一元六角都从总额中扣除，供销社当日再付三元六角。另补的加长样品布已经入库，二角五分样品费待样衣交付时另结，不能提前混进本单。

顾兰香当众关掉这张账。扣除机针、煤油、整烫与照看补贴后，剩余按裁剪、主体缝合、口袋、腰带、终检和管理工时分配。陆秀玲的材料损失单独记在她名下，没有把缺口摊给全组；王桂英请杜嫂的钱属于个人照看支出，也不从公共成本重复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