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电当晚没有电话。赵干事将缺件时间、数量和所有可能去向写下，活动室门锁由她与顾兰香共同贴封。每个人只带私人饭盒回家，不搜包，也不在院里问谁家孩子突然多了新衣。

封门前，私人布包与生产筐分开放。冯巧云主动打开自己的针线篮，又被赵干事制止：没有针对个人的事实，不能用自证清白逼所有人翻私人物品。若人人都必须把包倒出来，短少两件的管理问题便会悄悄变成对五名女工的羞辱。她们只核对公开领用，没有超出记录权限。

剩余产量仍要安排。

第二天若来电，三台机可继续；若不来，就去附近两个家属点借白天机时。借机不是一句互助便算免费。皮带磨损、机油、场地和对方原有工作都需补偿，红山组按每台每小时一角五分支付，使用中损坏另由机修师傅判断。

顾兰香心疼这笔钱：“停电又不是我们的错。”

“也不是别人该白让机器的理由。”

次日六点仍未通电。沈知夏带顾兰香去东排和医务站家属点借到两台机，时段为上午七点到十一点，不能挤占主人中午自己的活。红山组分两队，布片和针线按清单带出，成衣回活动室再统一检验。

小满照常入托。她问父亲有没有消息，沈知夏只说昨晚收到平安通知，今天还没有。日历上不添猜测。

两台借机的脚感不同，第一件只缝废布试线。冯巧云发现东排机器送布慢，主动把长缝转到医务站那台，自己留在东排做短袖口。她没有用熟手身份抢好机，待工和调整时辰都记账。

借机主人原本担心红山组踩坏皮带，一直坐在旁边看。沈知夏把试线结果和起止时辰交给她，约定每做十件停下清一次梭槽。上午九点，医务站那台出现跳针，双方当即停机查看，确认是梭芯线头卡住，清理后恢复，没有把旧毛病或新操作含糊算到任何一方。

上午十点，红山来电。

整烫设备恢复后，三十二件重新进入终检，借机组也带回八件半成品。按进度，当天可完成四十件，不需夜里补机缝。

供销社的人却先一步来到活动室，催收第一批。

沈知夏没有立即交货。她把少两件的事实和昨日空白交接展示出来，问来人是否有人带样衣回柜台。对方说不清，只说售货员常拿货摆位置，回去查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