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病归病,账归账

他说得不响,也没有把母亲扔在卫生所。取药、车费和午饭都照常支付,回村后的测压安排再次与卫生室确认。赡养没有停,证据也没有停。

下午,陆秀玲赶到红山。

她不是来接母亲,而是来求周桂芬一起去县厂改口。她认为只要母亲说旧推荐由陆父全权决定,自己只是跑腿,责任便能落到死者身上。

周桂芬当即答应,随后又转向陆沉川:“你爹已经没了,总不能再处分他。活人还要过日子。”

沈知夏把会议室登记摘要放在桌上。最晚的截留信在陆父去世后才投递,十四封不可能全部由死者藏进同一个夹层;推荐说明的代签和递交日期也在纸上。死人不能回答,不代表所有活人都能把决定推给他。

“我不要求你们现在认全。”她说,“把各自做过什么写下来,厂里和妇联自己核。”

陆秀玲不肯写。她说一旦落笔便毁了一辈子。

“当年那张‘自愿放弃’,也差点替我写完一辈子。”

这句话落下后,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
沈知夏没有再逼。拒绝陈述也会被记录,证据不足之处继续查,不靠围堵逼出一份可能翻供的口供。她收起纸,回活动室核罩衣结算。

供销社的人正在等她。

十件试销原本售出六件,退回四件。今早柜台把余下四件重新配了亮色布扣,竟在半日内全部卖完。售货员说侧开衩和可放长袖口很受欢迎,家长愿意为耐穿多付几分钱。

更重要的是,供销社想把下一批扩大到八十件,十五天内交齐。

顾兰香听见数量,脸上先亮起来。八十件意味着组里每个人都能多挣一笔,街道铺也难再用几件低价货挤掉她们。冯巧云已经拿起铅笔算一人要做多少。

沈知夏没有立刻点头。

她先问布由谁供、不同批次是否预缩、制版和检验怎么算、未售能否退、结款要压多久。八十件不是十件乘八那么简单。三台机子、五个能稳定上手的人、托儿轮值和停电风险,任何一项都可能把看似的大单变成垫钱赶工。

供销社只愿先给布,工钱交货后一周结。十五天是春季儿童服装上柜的最后时限,不能延。

“明早给答复。”沈知夏说,“今晚先算,不先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