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管理处的小会议室只开了半扇窗。
铁盒上的两道纸封由沈知夏、顾兰香和赵干事共同核对,封口没有破损。周桂芬昨夜答应到场,临出门却说头痛。唐素云测过血压,数值平稳,便问她要在屋里休息,还是坐在会议室门边旁听。
周桂芬选了旁听。
她不是被押来认错,也不能用不进门阻止写给别人的信被查验。
剩余七封仍按日期开启。第一封正是写着“家属房已经批下”的那封。陆沉川在信里列了三件事:红山西排可能腾出一间半,托儿点能接收两岁以上孩子,家属可以参加附近缝纫组试工。他没替沈知夏决定,只问她愿不愿来,若愿意,就在回信里写明到达月份和需要携带的东西。
信末还有一句:“路远,房小,日子未必比村里轻松,但我们三个人总该一起试一回。”
沈知夏读完,手停在纸边。
她记得一九八二年那个夏天。小满刚退过一次高烧,她用半块粉笔在灶墙背面列过行李:两床被、一只搪瓷盆、孩子的小木勺、陪嫁机能不能托运。没有人知道那列字,她后来怕婆婆看见,又用湿抹布擦掉。
那时她愿意去。
她不是从没想过去红山。那年夏天,她连小满的小木勺都列进了行李。她曾经一遍遍盘算如何带孩子坐车,如何在陌生地方找活,甚至担心陆沉川见到瘦小的女儿会不会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