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也不能因为你照料母亲，就要求我撤掉旧账。”

电话转到县服装厂时，陆秀玲不肯来接。她说宿舍不准家属久住，自己刚回车间，少一天工就少一天钱。至于昨晚的条件，她认为只是想让一家人留条活路。

叶秋兰接过厂办公室电话，当着厂妇联干事复述：“陆秀玲愿承担每周一次取药和一晚陪住，还是坚持要沈知夏另写说明，对不对？”

陆秀玲立刻说自己没把两件事绑在一起，只是顺便商量。

电报上的字不顺便。

叶秋兰将原件编号登记，不评判她孝不孝，只要求她在中午前提交可执行的照料时间。最终，她认下每周三下班后回柳树湾，次日早班前返回；若母亲去县城复查，由她陪诊半日。住宿问题另向厂里申请临时家属床，不把沈知夏的红山住房当后备。

三名子女的份额终于落到纸上。

陆沉川承担主要医药费、月初复查和紧急转诊；陆建民负责每月两次夜间照料及临时替班费用；陆秀玲负责每周一次取药、陪住和县城复查。张婶的送饭费用三人均摊，周桂芬能自己做的日常事务仍由本人完成，不把病人写成完全失去自理能力。

周桂芬听完，把药纸包摔在桌上。

“我养三个孩子，到老了按钟点分我？”

“不是分您，是分责任。”沈知夏把散开的药重新捡起，“若谁都只说孝顺，最后做饭、洗衣、误工的还是一个人。”

“你嫁进陆家，照顾婆婆天经地义。”

“结婚不是替三个成年子女签一张终身陪护单。”

她没有说自己一天也不照料。短住三天，饭菜里少盐，药按时分好，复测由她陪过一次，这些都如实记入临时照料。可临时帮忙不是永久默认，更不能因此停掉缝纫组的订单。

午后，沈知夏照常去活动室。周桂芬故意不吃桌上的午饭，说儿媳只顾挣钱。陆沉川没有去组里把人叫回来，而是把饭热过一次，问母亲是不饿、没胃口，还是不愿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