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嫂半夜听见动静来问，周桂芬便说儿媳不给热水。沈知夏把仍温的暖壶与服药表摆在桌上，没有与老人当夜争长短，只请蒋嫂见证水在何处。第二天清醒后再讨论，而不是让血压不稳时的每句话立即变成院里定论。

次日医院复查，血压偏高但无急症。医生调整药量，要求一周后复测，日常在就近卫生点即可，不支持以住院或长期留北江为必要。

医生还问老人是否按时服药。周桂芬承认在柳树湾有时头不晕便停，头晕又加量。陆沉川请医生把用法写在药袋，回村后由卫生室照表复测。治疗需要规律，不等于必须住在长子家。

陆沉川将结果和票据带回，提出检查结束后三日内由三名子女商量去向。周桂芬可以回柳树湾，由建民和秀玲轮值；若她愿暂住县城其他亲属处，也应本人同意并明确费用。红山短住是否延长，须家属管理处和屋内居住人同意。

周桂芬当着邻居说：“医生没赶我，你们倒急着赶。”

陆沉川答：“三夜是来前没通知情况下给的短住，不是住院期限。您需要看病我陪，需要长期照料三个人一起分。”

小满一整日都紧跟母亲。晚饭后，她把月亮盒锁进里间木箱，不肯放床头。

周桂芬看见，笑道：“一家人还锁什么？奶奶又不是贼。”

夜深后，沈知夏起身给孩子盖被，透过布帘缝隙看见周桂芬正蹲在工作钱箱前，手指沿着锁孔来回摸。

她没有立刻高喊，也没有让孩子起床围观。先确认箱锁和纸封仍完整，才掀开布帘问话。

有些边界，必须当面说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