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没有让周桂芬当晚睡走廊，也没有立刻同意“住到病好”。

她先看转诊材料。复查单是真的，明早去县医院。高血压要复测、换药，却还没到必须住院的地步。介绍信只写一名家属陪诊，没有注明由长媳长期照料。

“谁送你来的？”

“建民送到县车站。他忙学艺，秀玲还在厂里受你连累，只有沉川能管我。”

沈知夏请她出示车票和药袋，确认途中没有漏服，也问是否吃过晚饭。先处理身体状态，不等于同意长期入住。旧药和这次带来的药名对不上。医生没看过以前，谁也不敢让她两样一起吃。

陆沉川正在驻地，红山房登记居住人是沈知夏与小满，探亲才使用外间床。周桂芬把“儿子家”当成无需申请的长期住处，却没有问单位规定或屋内安排。

顾兰香请来家属管理处。对方说明直系亲属因就医可以短住，但需登记期限、床位和陪诊人；一间半房不增加住房面积，也不得占用他户灶眼。若检查后需要长期治疗，应由三名子女另议照料与住处。

短住还要提供原住地联系人。陆建民在县车站离开时没有留下红山回程安排，管理处电话联系柳树湾，确认他知道母亲来北江，却以为长兄已经同意。这个误解被写入记录，不能转头说老人无人知晓地失踪。

沈知夏同意先住三夜：今晚到检查完成后的第三日。周桂芬睡外间床，陆沉川若临时探亲则另行安排，不把小满赶出里间。木箱和被褥清点登记，药物由本人或陪诊人保管；不得碰订单、钱箱和信件，也不得单独带小满离院。

三夜不是等老人病好，是等复查结果和下一步去处定下来。若医生要求继续观察，可以凭新医嘱申请延长；若只是本人不愿回村，则由三名子女协商其他住处，不让临时救急自动变长期同住。

“我是她奶奶，连说句话都要你批？”

“说话不用批，带走和谈孩子归属不行。你曾经擅自送养，边界已经有记录。”

周桂芬当即在走廊哭，说儿媳容不下病婆婆。蒋嫂和其他邻居都听见，有人劝沈知夏老人远来不容易，也有人提醒一间半确实住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