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蓝布本身做过缩水和掉色测试。温水洗后长度缩一分,深蓝明线无明显串色。纸样按洗后尺寸预留,不在成衣做好后才把缩水归咎顾客洗法。
十件裁片当面点清。沈知夏完成三档纸样和裁片复核,不包揽全部主缝;冯巧云领四件整件,刘春梅与另一名家属分工四件,沈知夏只主改两件难度样并负责轮值终检之一。顾兰香保管供销社交料单,公共成本从一元首付款中先列支。
首日完成三件。冯巧云的明线最快,却有一只圆角口袋左右高低差两分。她自己在终检前发现,拆下重缝,不等别人指出。返工仍记录,训练也开始产生作用。
她在返工栏写下原因:批量定位时粉线被布边盖住。第二件起改用硬纸定位片,左右口袋先点四角再缝,后续三件未再偏。记录不仅留下错,也留下防止再错的办法。
小满在托儿点延长到午睡后接回。她把新蓝外套折好放进个人柜,没有再全天盯着衣钩。豆豆借她一颗木珠,先问能否放进斜口袋试,她答应试完归还。
晚上,沈知夏将首样修改、订单工时、托儿费和首付款逐项入账。外间灯亮到深夜,她不是踩机赶数量,而是重画中大号后片,防止只在小号试穿后机械放档。
陆沉川按日历蓝点寄来的第二封信准时到达。信由红山值班室让沈知夏本人签收,封口完整。里面除驻地近况和下一次可能探亲日期,还有一句:“若钱不够,我可以把全部津贴交给你,你少接些活。”
他次日通过电话又提了一遍。看见她为订单熬夜,他担心身体,也认为自己的津贴足以让妻女生活。
沈知夏没有把关心一概推开:“你可以承担约定的抚养与共同支出,也可以在我生病时具体帮忙。把全部津贴给我,让我少做活,不是解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钱仍从你那里来,工作停在我这里。哪天关系结束、任务变化,或你需要赡养老人,我又要从头找生计。我要调整的是订单量和休息,不是用你的全部收入换掉我的职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