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出来的大衣,并不是这批急单里的。
第二天食堂值班员说出照片背面的“北江桥头”,又认出内袋红线补丁。衣服属于食堂炊事员魏长青,一个月前已经送来换领,后来因同色大衣集中堆放,一直没有交回。
旧账本只记“换领一件五角”,领衣栏空着。冯巧云记得自己拆过旧领,顾兰香记得补布不足便停下,两人都以为后来有人接手。衣服从旧堆混进本次送货,交接员捆包时没有逐件点数,才形成十五件实物、十四件清单。
魏长青还带来当初交衣时的半张收据。纸边正好能与旧账页夹着的存根对上,日期和五角金额一致。红线补丁、旧照片和收据都对上了,衣服才还给他。不是谁先来认,谁就能拿走。
照片由魏长青当面说出特征后归还。他解释照片里是已故父亲,若不是封存,丢失比大衣迟交更难弥补。
“以前一个月也没人偷。”冯巧云低声说。
“不是偷,是没人知道停在哪一步。”沈知夏把旧件补入经手簿,“纸签不能让人变好,只能让东西不靠记性漂着。”
魏长青原先已付五角,缝纫组不能因重新找到衣服再收费。冯巧云补做旧领,顾兰香终检,当日交回;新增线料从过去已经收取却未完成的工钱中出,不并入本次急单收入。
那五角早混进旧账里,已经没人说得清当时分到了谁手里。顾兰香没有让冯巧云个人倒贴全部,而是从本月公共差错预留中出两角材料,冯巧云承担补做工时,顾兰香承担重新熨烫与送还。旧制度造成的责任缺口由当时管理共同承担,不倒推给记忆最清楚的一个人。
魏长青等了一个月,同样有权问延期。小组退回一角旧跑腿费,并在收据上写明实际交付日期。对方没有因照片找回便被要求放弃迟交问题。
这件事也暴露本次清点的另一处错。顾兰香最初以为十三张纸签加两件封存正好十五,实际封存中一件是魏长青旧衣,另一件才是被误拆的本批大衣。重新按衣主核对后,本批十四件齐全,没有丢失,也没有多收。
冯巧云在意见页补了一句:纸签虽慢,这次确实免了互相搜衣箱。她没有因此全盘赞成新账,却撤回“没用”两个字。
她还提出旧衣堆应设每周一次认领公示,超过一个月无人认领才由家属管理处处理,缝纫组不得拆作补料。这个建议写进规则,来源注明冯巧云。反对者也能改进制度,不只负责被说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