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记每根线。记衣主要求、经手步骤、改动和验收。”

“以前谁有空写？”

“不识字可以画自己的记号，由交接人念一遍。没有交接就不接下一步。”

顾兰香暂时同意七天内试行，却没有强迫所有人立刻赞成。沈知夏先领两件活：一件女衫收腰，一条男裤放裤脚。她给衣主编号只用账页顺序和姓名，不给人取冷冰冰的代号；纸签正面写“张嫂女衫”“孙师傅长裤”，背面才记日期和页次。

午前她完成试身与拆线，没有急着上机。张嫂女衫原先已被别人别过两枚针，衣主却说不是自己要求的。冯巧云坚持针是昨天顾兰香别的，顾兰香毫无印象。

沈知夏先用另一色线把两枚针的位置绷出轮廓，再取下保存。若直接拔掉，之后谁都只能凭记忆争原先收了多少。张嫂实际弯腰后，前腰只需收三分，原针却足足别进一寸；若照着缝，站着显腰，抱孩子时衣襟必然向上窜。

两枚别错位置的针，把旧账里的糊涂先挑了出来。

沈知夏把现状画下，请衣主重新穿上确认：只收前腰，不动后背；保留两侧活动量；完成后仍要能弯腰抱孩子。张嫂签字，试工才真正开始。

午饭前，她按图去托儿点。小满没有哭，却一直坐在门边，旧枕巾叠在腿上。看见母亲时，孩子先说：“我叫陆小满。”

托儿员解释，刚才另一个孩子叫她“副营长家的”，小满纠正了三次。

沈知夏蹲下来：“你是谁，不只靠纠正别人。你也可以告诉他们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