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表中“职业”一栏只有工人、家属和其他三项。登记员顺手要在家属上画圈,沈知夏请她在旁边补写“临时缝纫加工、县厂制版试用”。她确实是军属,也确实靠自己的劳动取得收入,两者不必互相删掉。顾兰香替她证明正在七日试工,县厂订单副本则证明并非口头自称。
“婆婆不是亲属?”登记员问。
“是亲属,不是授权代领人。探望另按门口登记。”
对方看过六个月调解附件,照实备注。以后寄到红山的信由沈知夏本人或书面授权人签收,值班室不得因认识陆家人便交出去。
托儿点体检排在午后。小满量身高、体重,复查近期发热记录。托儿员说可以先试半日,连续三天适应后再延长;孩子哭闹不止,按紧急联系人顺序通知。
“我不睡那里。”小满紧紧攥着母亲衣角。
“第一天不午睡,只看半日。你可以带旧枕巾,月亮盒留家里。”
“你去哪里?”
“缝纫组。娘会把路线画在托儿点门后,午饭前来接。”
她们一起从托儿点走到旧活动室,数了七十二步,中间经过水房和一棵歪槐树。小满每到一个拐角便回头确认还能看见红色窗框。沈知夏没有说这点距离不值得害怕,反而在图上把槐树画出来。
缝纫组里堆着十七件待改衣物、六只枕套和幼儿园送来的三十条口水巾。顾兰香给她的七天试工从今天算起,规则沿用上次共同写的经手簿:不许以陆沉川职务直接评优,也不因她婚姻调解降低工钱;试用期只按合格件结算,没有固定岗位承诺。
冯巧云是组里年资最长的家属,听完便问:“上回改一件衣服就要写半本,这回这么多活,难道每根线都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