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不一样,就不必模仿。”
这一次周桂芬没有晕倒,只把药袋拍在桌上,说所有人逼她。刘大夫的医嘱仍需执行,但病情不使她免于陈述事实,也不能被拿来压停核查。
沈知夏要求把“不愿意”三个字逐项更正。红山单位档案中原先依据回信写的“家属本人拒绝随军”,应改为“回信真实性存疑,家属本人否认书写,正在核查”。在结论前不写她自愿放弃,也不提前写陆秀玲冒名确定。
单位接受更正,并把临时入住批件与旧撤回材料分开。她现在去红山,是基于当前申请,不是三年前忽然反悔。
不像她写的,只是疑点。字、邮戳和当年人在不在场,还得一件件对。
更正副本分别进入家属档案、公社调解卷和沈知夏木箱。陆沉川的单位联络员承诺,今后涉及妻女意愿的材料须见本人签名或由妇联见证,不再仅凭陆家转交的一封信改变住房状态。
二十四件订单没有因查信停下。第四日完成十二件主要拼缝,许秀芹的领口一次合格,陈嫂返工一条侧缝后稳定。沈知夏每日只抽固定时段处理证据,其余时间按订单表工作,不再让陆家每一次风吹草动吞掉全部生计。
小满在红山住下第一夜。里间床归母女,外间暂空;陆沉川返队,不存在一搬入就同床的问题。门闩由小满插,窗插销由沈知夏检查,顾兰香只在门外说明第二日担水轮次。
孩子半夜醒来,没认出白墙,抱着旧棉袄哭。沈知夏没有说这里是大房子有什么好怕,点灯让她摸袖里的名字、月亮盒和从教师宿舍带来的旧枕巾。
她们又把当日搬来的物件逐件念一遍:锅在外间,蓝布袋在床脚,出生证明副本在木箱上层。清单上的圆圈与眼前东西一一对应,陌生屋子因此不再像一觉醒来被换掉的人生,而是母女亲手搬进来的空间。
“我们一件一件搬来的。”她念清单,“没人趁你睡着带你走。”
小满哭累后问:“姑姑逃走,是不是我们也要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