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嫁的是会做事的人，不是等大哥寄钱的人。”

她也没有要求陆建民把每一分钱都交给自己。两人约定婚前分别记账，每月月底对一次计划；木料钱由双方按收入比例出，谁家长辈临时要用，都不能不说便挪走。若一年仍攒不到盖房数目，就先租屋或晚婚，不再用沈知夏和小满的钱填缺口。

陆建民难堪，却没有像过去一样摔门。他的学艺已经能修简单农具，师傅愿按件给工钱。只是收入零碎，他从未认真记过，总觉得几角几分不算钱。

沈知夏把一页简账格式给他，没有替他经营。收入、材料、交师傅份额、可用余额四栏，是否用由他决定；十元还款也不会因为许秀芹暂缓婚期就退回。

许秀芹提出每月先留工具和基本生活，再从真正余款里拿一半还账、一半攒婚房。若某月没有余款，就交账说明，不借新债伪装还款。陆建民嫌这样太慢，沈知夏却没有替他规定期限：最终受益额尚未核完，分期能力也要依据真实收入。先承诺一个漂亮数字，过两月再靠兄长补上，只会把旧路重新走一遍。

下午，二十四件订单进入第三日。陈嫂完成的八条侧缝中有一条上下错位三分，她主动在经手表标记，未把问题藏到下摆折边里。许秀芹针脚细，却只完成计划的六成。沈知夏调整分工，让陈嫂多接直缝，许秀芹只做最需要稳定的领口，不要求两人件数平均。

工钱依工序难度和合格数量算，返工由造成问题的人先出时间，不直接罚掉整件。陈嫂拆了错位侧缝，旧针眼避开后重缝，当晚通过。

小满的新衣也只推进一小步。沈知夏用自有深浅蓝布拼好肩片，却没借订单时段上机。她把私人用机的一刻钟另记，在工人收工后完成。

新衣内侧名字由小满坚持自己再缝。她的针脚仍歪，扎手后这次哭了两声，没有把疼忍成证明。沈知夏给她包好手指，剩下的等明天，不因搬家期限催孩子。

傍晚，陆沉川从驻地打来返队后的第一次电话。电话转到公社，何翠英派人通知。沈知夏按约到场，先记录接听时辰和转达路径。

陆沉川报告已经安全返队，首月十二元抚养款随当日汇款寄出，附言明确写小满生活，不经陆家代领。下一次来信仍按十五日前寄。单位任务可能让两个月后探亲推迟三天，目前尚不能确定，他提前说明，而不是等红圈过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