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子最终被抬到学校。老黄加固底座、重新上油,试踩后确认可以承担二十四件订单的主缝,但连续工作每两个时辰必须停机检查。维修加固费用另记生产账,不向陆家索取。
沈知夏照旧雇了板车和两个人。陆沉川只在上坡时搭了把手。沈知夏雇生产队板车,付三角车费,请两名社员抬机,各给一角。陆沉川只在上下坡时扶住机架,没有让单位车辆运私人陪嫁。到学校后,四角垫平再试,避免运输震动让刚校正的针杆再次偏斜。
她将机身号码、裂纹、缺失附件和新维修状态抄入生产工具册。以后若与协作者共用,开机前后都照此检查,损坏才有依据分辨,而不是谁最后踩过就由谁全赔。
许秀芹和陈嫂第一次在这台机旁按经手表分工。谁领哪叠裁片、何时交下一步、发现什么问题,都写在纸签上。沈知夏不因取回自己的机器便让学校旧机和厂机的人情从账上消失。
小满摸着机架问:“这是娘的吗?”
“是。清单、收据和今天的归还单都写着。”
“那搬到新屋,也跟我们走?”
“跟生产安排走。放哪里安全、方便做活,就放哪里,不让别人替娘决定。”
孩子把月亮盒放到机桌一角,又很快拿下来:“这个是我的,不和机器一起算。”
沈知夏替她在月亮盒底写上名字和日期。母女各自有物品,也各自能决定借不借;孩子若愿意把木扣给别人玩,需要自己说,母亲也不因她年纪小便随手取用。
傍晚,公社通知拆信。沈知夏将未拆信、陆沉川存根和过去截留信证据分别装袋,避免谁先看过后争内容。
临出门前,她回头看见机座原来压信的位置。木板上有一条很浅的铅笔痕,像有人匆忙写过两个字。
擦去油污后,能辨出的不是人名,而是“生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