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谁来照顾她

屋里一时安静。

陆沉川寄钱、沈知夏出工出力,都被当作长房应该;弟妹得到机会和钱,是年纪小、尚未成家。如今弟妹早已成年,周桂芬仍本能地把责任推回长子夫妻。

何翠英将照料表念一遍。陆建民不情愿地签了今晚,陆秀玲只肯签做两顿饭,不肯量药,最后由三婶教她认药袋时辰。陆沉川签陪诊与首笔费用,并注明后续大额支出待检查结果出来后由三人再议。

沈知夏没有在表上签长期照料,只在“明日探望”后签名。她回教师宿舍煮了一小锅小米粥,分出一碗,没从小满预留的鸡蛋里拿,而是用自己的生活费另买一个煮熟。

小满问:“奶奶病了,我们要回去睡吗?”

“不回。明天去看她,晚上还睡这里。”

“她会不会说病是我害的?”

沈知夏手上的勺停了一下。孩子显然以前听过类似的话,发烧、哭闹、吃东西都可能被说成让大人生气。

“她的病由大夫看,不由你背。你不想去探望,也可以留在三奶奶家。”

小满最后决定去,但只在门外把鸡蛋交给父亲,不进奶奶屋。这个选择也写进第二天安排。

县医院检查没有出现最坏结果。周桂芬有高血压,需要规律服药、少盐和复查,腿脚无碍,可以在家休养。医生问平时谁做饭,陆秀玲低着头;问药钱谁出,周桂芬立刻看长子。

医生开出的不是一句“多休息”,而是七日血压记录。早晚各量一次,头晕时另记;药袋不能由不同人凭感觉增减。村里没有家用血压计,需隔日去卫生室,三名子女轮流陪同。陆沉川把自己返队的日期也写上,不能把尚未发生的陪伴算进承担。

陆沉川先付本次检查、车费和七日药费,共四元三角,取得票据。后续长期药费按三名子女收入和实际情况再分,不能从妻女补偿款或小满生活费里出。

陆建民提出没有现金,可以用工分折。何翠英让他先写明折算方式和期限,不能把“以后再说”当承担;陆秀玲停工期间收入不明,则先承担做饭和陪卫生室的时间,待厂里结论出来再议现金比例。

回村后,周桂芬精神已经好些,却当着围观人说:“还是老大靠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