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香将两台机器的故障记录、现有订单和收入账一并摆出:“试工不是任职。今天不付钱,损坏由操作人承担。做完由衣主和组里两人一起看。”
刚才说话的军嫂仍不服:“谁知道你们最后会不会看陆副营长面子?”
“那就把验收项目先写出来。”沈知夏说,“尺寸、活动、外观、旧损是否扩大,各项当面勾。身份不能替针脚合格。”
顾兰香从墙后取出一件褐色女外套。左腰收得太紧,右肩却塌,后背叠着两道不自然的褶。衣主为了能抬手,已经找组里三个人改过;每个人都只动自己看见的地方,最后谁也不承认整体为什么更难穿。
“明天下午前能看吗?”顾兰香问。
“先见衣主。没有人穿在身上,我不拆。”
“她就在食堂上班,午后过来。”
沈知夏没有急着碰剪刀,只把三次修改能看出的线迹分别用粉点标出来。旧针孔一层压一层,像三个人都在一块布上留下辩解。
小满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,小声问:“这个也像娘那件返工的吗?”
“比娘那件多三双手。”
屋里的军嫂听见,神色各异。
午后,衣主匆匆赶来。她没有先抱怨三次都改坏,只抬起右臂,手刚到肩高,衣襟便被扯得斜向一边。
沈知夏看了一遍,没有量衣服,先量她抬手时肩、背和腰真正需要移动的地方。
“谁改过哪一处,暂时都别争。”她说,“先把这件衣服为什么不让人动,找出来。”